一段时间总有数日,睡意阑珊,辗转难眠,与暗夜的宁静缱绻,和窗外的星月缠绵,失眠之夜,我只能用沉醉的视角欣赏夜的寂寥。

潋滟的春终于演奏完最后一曲乐章————人间四月天,华丽地退出了优美的舞台。五月,便踏步而来!

黎晶,中国当代文化名人。

五月的夜晚 – 韩历文学网。——题记

人间四月芳菲尽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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今夜,五月的夜晚,又是我的一个间歇性失眠之夜,当黑夜的精灵洒下如墨的柔幔,覆盖着尘世间的万物生灵,夜凉如水的触角浸漫着我下榻的寝居,闹钟的时针已划过零点时刻,我的睡意却不知去向,像这样的夜晚,对于我来说,已经成为平常日子中的常态,我躺在床上,想逼自己进入梦乡,看书、数数、数绵羊……
催眠的方式试了好多种,都无用而终,一种莫名的情绪撕扯着我的灵魂,折磨着我的身体,这种情绪好像一种发酵剂,使我的心情在平静中奔涌起来,开始躁动、不安,我起身披衣踱步窗前,仰望黛青色的夜空,灵宿眨眼,玄月西沉,风从窗前掠过,清爽拂面,似仙女的柔手邀我一起欣赏夜的寂寥。

五月槐花正浓时

寻觅槐花香

五月的夜,清爽而温馨的夜,没有春夜的料峭春寒,没有夏夜的酷热难耐,风柔日暖,多了一份暮春与初夏过渡时的温馨,我在这寂静的深夜伫足窗前,掀开帘幔,打开窗户,有微风拂过,没有春风的透凉和寒意,没有夏风的闷热和潮湿,它只有那特有的细腻和温柔,诱惑我打开心窗,不慨叹人生,不哀怨命运,不豪言壮语,与暗夜窃窃私语,欣赏夜的寂寥,为失眠点墨,为暗夜拈香。白日里,小区的槐树枝叶葳蕤,槐花飘香,米色的、红色的花朵嫣然挂满枝头,在这无眠的深夜,淡淡的花香分外的芬芳,随风而来,润物如酥,失眠的躁动和不安渐退,心境多了一份安宁和沉静,花香沁入心脾,开启我别样的情怀,我对于槐花的别样情怀和感受,源于儿时的记忆,但凡和儿时的记忆有关,就与美好、快乐沾上了边。

五月里,一树树槐花带着清新淡雅的香开放了,是夜下班,夜市上买了一碟槐花疙瘩,竟吃出了馨香地记忆!

黎晶

儿时,每年的五月,整个村庄就淹没在一片槐花的海洋之中,那时的村子里,没有太多品种的植物,漫山遍野生长着高大的洋槐树,树枝上长满坚硬、锋利的尖刺,一串串米色的槐花竞相绽放。五月的风穿过田野山川,吹开村落里所有槐树上打包的花蕾,空气中久久的弥漫着淡淡的槐花的清香,那是我最喜欢的时节,我和小玩伴们就像过年一样欢乐、欣喜,不是为能赏花,只因槐花能成为我的美食,以至长大后,母亲经常提及我儿时的经典语录“槐树花和榆钱钱是世界上最好吃的饭饭”,在那个物质匮乏的年月,槐花是乡人的美食,和着面粉,蒸成面团,用油、盐、葱花炒着吃,那便是我记忆中的最爱,也是一年中为数不多的奢侈美食了。

我的家地处白蟒塬畔泾水之滨。儿时的记忆里,滩地里有好多槐树,槐花开放的五月里,一树树洁白如雪的槐花弥漫着淡淡的清香,香飘数里。勾引得我们一群群“猴子”爬到树上,捋一把槐花塞进嘴里,香甜的味道便在嘴角张扬,甜滋滋,乐淘淘。淘气之余还不忘钩一竹篮回家。母亲仔细地摘净树叶和青梗,浸泡在水里淘洗干净,拌上自家磨制的面粉,上锅蒸熟,撒点葱花和辣椒再用一大勺热油一泼,槐花疙瘩的香味就浸润在心头!

我儿时的北京城五月槐花香,古朴的街道胡同两侧,遮天的大槐树青春四射,一串串散着香甜味道的槐花,像一串串洁白透亮的灯宠挂满街巷。四合院内的百年古槐,它的花泛着微黄,浸着老北京历史的诱惑。年轻槐树的花水灵,花蕊跳出花朵直直挺立,散发出的甜香之气,把北京城的空气酿成了槐花蜜。槐花像个害羞的姑娘不愿抬头,总是谦和垂低俯视着市井穿流不息的男女。她带给老北京一股股家乡的浓郁,市民们熟悉那五月槐花,离不开那五月的槐花,槐花伴着童年的记忆。

五月的夜,柔美而宁静的夜,在这个还不是炎热的气候里,没有蝉鸣蛙叫的此起彼伏,嘈杂喧嚣,也没有纳凉者的人声鼎沸,春的落红渐退,夏的万绿登场,使五月的夜柔美妩媚,我伫足高楼的窗前,欣赏夜的寂寥,真是别有一番情趣。

长大后游走在钢筋水泥的街头,很少再看到槐花了,夜深心烦的时候,伴着一轮明月,想象着那些槐树在炎凉的尘世间沧桑着风雨,我多想变成一只归雁,蜷缩在一树槐香的老树上…………

老北京人家家都预备着长长的竹杆,杆斗捆绑着用八号线做成的铁絲钩,有的踩着板橙,有的蹬上梯子,把一串串鲜嫩的槐花摘下来放到篮子里。妈妈把槐花洗干净,拌上碗棒子面放在笼枻里一蒸,顿时就把小院人们的胃口吊起。这时一户户屋里便传来拍蒜的声响,端出盐水蒜泥,讲究的还点上几滴香油,盼着蒸槐花出锅。嘴馋的孩童用筷子敲打着蓝花碗,嘴里叼着生槐花在院子里追逐耍戏。

街道上人影全无,偶有车辆呼啸而过,给夜增加了几分律动,道路两旁,昏暗的路灯孤零零的矗立在那里,象瞌睡人的眼,慵庸懒散,被几只不知疲倦的飞虫挑逗着,它却把尘土样的黄光反射到我探出窗口的脸上,枯燥而乏味的刺激着我的视神经,寂静的夜,没有晚风吹笛,没有月光煮酒,有我一双失眠的眼睛在窥视,朦胧的夜色显得更加诡秘,我不禁感慨夜给了这世界博大的爱,白日里人们粉墨登场,刀光剑影、红颜如玉、闯关过坎、英雄儿女,上演着绚烂多彩的江湖剧情,夜里身心疲惫,寻一处幽静,卸下红尘浓妆,做回真正的自己。夜包容所有罪恶的、肮脏的、邪魅的事物,它用无尽的黑暗掩盖一切,让一切归于寂静,我也因而能够忘却失眠的疲惫,沉浸于此……

时间蒸的不要太长,十分钟足矣。全院的男女老少一人一碗,站着的蹲着的,坐在门槛上的,五月的京城院落里充满欢声笑语,北京人享受着一年一季的甜蜜。

五月的夜,寂寥深邃的夜,暗暗黄黄的灯,昏昏沉沉的我,扭扭酸困的脖子,活动全身僵硬的经络,抬起手腕看看表,时针穿过三点,我打开电脑,电脑速慢如牛,还好与我的思维同步,游离的思绪让零乱的文字难以成文成章,我把这只言片语记录进生命的轨迹里,当时光流逝,记忆褪色,容颜苍老,经年后偶与过往重逢,我的心跳还能和这个失眠的五月夜一起律动。

一晃甲子过,北京城很难闻到五月槐花的甜香,四合院变成了高楼大厦,马路拓展,成群结队的大槐树没了,改成什么楊柳银杏还有叫不出名子的树种,唯缺少那古老北京的古槐,还有儿时五月弥漫的槐香空气。您还别说,真还见到一片槐树,它开的紫色的花朵,树杈弯曲,叫什么龙爪槐。孩子们喜欢我确丝毫不感幸趣,孙子不解?爷爷们知道他们从来没有品尝过那老北京的槐花,这风俗到这辈就算是断了。

我骑车寻觅京城的槐花,却要忍受扑面的杨花柳絮…我不明白,为什么不载种北京的大槐树,那可是老北京城的魂呀!杨树空心不成材,柳树也只配做成菜板,要说槐树木质软硬适度,木纹纹络清晰还伴有青灰之色,打出的家具漂亮,和那红酸枝相比也不逊色。尤其到了冬季,槐树虽说也都落下叶子,可那树干和枝杈的形态,却仍旧是那么古朴和厚重,它们和老北京一个颜色,一个骨架,一个气息。那槐树不能和北京城分离。

圆明园里有古槐,公园里的工作人员了解了我的心意,小伙子帮我摘下一串槐花。我很激动,用随身带着的矿泉水把她冲洗干净,把娇小玲珑的槐花放进嘴里,寻找着儿时的甜蜜。盼望着盼望着,东风来了,北京的五月又是一个槐花香甜的美丽。

2019年5月1日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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