澳门新葡亰app下载,听说女儿们的生存状态都很差?。“我的老父亲,我最疼爱的人,人间的甘甜有十分,您只尝了三分,生活的苦涩有三分,您却吃了十分。”……每每提到父亲,脑海中总会响起这首熟悉的旋律,父亲那严肃而又慈善的面容便也浮现于眼前。

最近看了太多文章,大概都是女儿们被爸妈摇钱了,爸爸妈妈怎样怎样要求自己,特别是有哥哥弟弟的,是怎么样为了哥哥弟弟买房,为了哥哥弟弟娶妻,自己付出了很多很多。

我家成分不好,爷爷是地主,挨批斗时奶奶曾被打得棉裤都开花。父亲(今年已70岁,是个有才华的人,我和弟弟在这一点都没能赶上父亲)当年考上沈阳音乐学院因为成分不好没能通过政审,因而他的人生之路就完全改变,只能走上更为艰辛的一条路。

我的父亲平时的话不是很多,是一个地道的农民,却也出生于警察之家,在我读小学的时候他还积极的争取,成为了一名光荣的中国共产党员。在我的记忆中,父亲有着一头乌黑而整齐的头发,黝黑的脸上镶嵌着一双炯炯有神的双眼,中年发福的最明显的特征就是他那凸起的啤酒肚。

有天在群里,一个女孩子说:我大学毕业后就没向父母要一分钱,我有钱的时候就给爸妈钱,有次给了一万给爸爸买车。爸妈是做小生意的,考上大学结果不让读书,是自己一步一步走来,说得咬牙切齿的,各自吐糟爸妈。我就觉得奇怪了,当时的你,有没有问下爸爸妈妈,是不是小生意出了问题了?为什么爸妈不让上学?是不是爸妈也有难言之隐?大学毕业了不也代表了要自力更生,大学毕业后没向家里要钱难道是一件很值得炫耀的事情吗?给了爸爸一万块买车就那么牛逼了吗?

成分不好的问题在当时不只是考上大学不能上这么简单,还有在老家根本没有人愿意嫁给你。因而父亲从辽宁到内蒙古,去寻另一种人生。

那时候,父亲用家中的积蓄做了点小生意,家里的经济条件在当时的同村中慢慢的达到了屈指可数的水平,这让我跟弟弟在同龄人中也享有一种莫名的优越感,但父亲却始终保持着以往的勤俭节约,并教导我们也要养成不能浪费的习惯,他说这是教养。

我有个朋友,家里三个孩子,她和两个哥哥,家里一贫如洗,全村最穷的家庭,是靠妈妈一手拉扯大的。小学的时候,一百多元的学费都一直是借的。一路全是这样子借钱过来。高中毕业,她妈妈说,要不闺女我们不读了,她哭红了眼,母亲看不下去,还是咬牙让她上了。那个时候大学一个月的生活费大约是200-250元。她二哥去工地打工存的钱为她交了第一年的大学学费,此后三年她贷款助学。她妈妈靠打石头,去海里捞海产品卖,每个月收入300,全部用来支撑她上学的生活费。大学的学费贷款,毕业后她才开始还。母亲虽然没有文化,但也尽了最大的努力给了她最好的。大学毕业后,她花了一年的时间还助学贷款。她妈妈说:她就为了她不再像她一样是个文盲,希望她的后半生可以过得好,除此之外,别无他求。在农村,中国几千年的文化传统,女儿终究是嫁出去的,所以女儿们不需要负责父母的养老病痛。所以她的妈妈,到她嫁人以后,家里有再多的困难,都不曾向她开过口。而她,为了报答母亲的养育和栽培,她毕业后,亲手为家里盖了一层180平的房子,在她24岁的那年,她才拥有了自己人生中的独立的卧室。哥哥们此时是26-29岁了。之后的她,因为条件慢慢好转,在哥哥们结婚时的聘金上面,她都给予了极大的支持。父亲生病手术她和哥哥们一起承担。因为她知道,父母那一带,是他们的一代,他们养儿防老的一代,而在她这里,没有男女之分,父母养我长大,我为父母养老,理所当然。如果自己能力可以,让哥哥们生活得更好,有何不可?

初到内蒙时,他的身份,是个木匠,木工活是他为出来闯世界现学的手艺。后来他相继在旗(相当于县,30万人)里的职业中学(现为职业中专)任职,有编制,其间当过当过后勤工人、食堂管理员、木工老师。

那年,一纸大学录取通知书把我带到魂牵梦绕的江南水乡,一路上跟父亲的话并不多,只是在渡过黄河时父亲说了句:“这就是黄河!果真是‘黄’河啊!”。那次送我去学校报到,怕是父亲前半生离家出行最远的一次了,这也是他第一次看过黄河,跨过长江。尽管路程南北跨越几千公里,一向勤俭的他还是只给我们买了硬座票,一路上,他并没有显得过于疲惫,过了长江后江南的花红柳绿反而刺激了他的视觉神经般,而让他显得更加精神了,还不由的慨叹道:“南方果然是绿的啊!”。

在我的身边,太多的女孩子,父母养育长大,她们嫁为人妇,每个人都揣着父母给的几万到几十万的嫁妆嫁出去,父母培养她们大学毕业,不求她们回报,为了她们今后可以生活得更好,有的家庭甚至嫁妆都是借的,只为了女儿们可以婚后物质条件更好!有多少的女儿们被父母宠上了天。而女儿们为了父母做了什么?

工作之余,他一直没有停止做木工活来增加收入,直到我读研时,他还做过桌椅板凳,给邮局的领导层做过近十张精致的办公桌。

父亲虽然话不多,却是个很谨慎而又很细心的人。经过了近二十个小时的长途奔波后,南昌站的醒目站牌映入我们眼帘。父亲让我收拾随身物品,然后就敏捷地从行李架上拖下了那个装有我大学入场券的行李箱。下了火车,我们随着涌动的人流出了站,然后他便径直走向了售票窗口,说现在票不好买,要赶紧买好返程票。

有个朋友的姐姐,父母养育长大,到她嫁人,她给父母的钱没有超过5千,出嫁的那天哭泣了,因为觉得爸爸给的嫁妆太少了,男方给8千的嫁妆,她爸爸退回8000嫁妆,再给了她一些金首饰。她的母亲子宫癌手术她不曾到医院照料过,逢年过节没有给父母买衣服。一年回去看望父母都没有超过2次,尽管都生活在同一个城市,距离一个小时的路程。只因她觉得父亲重男轻女,什么都给了弟弟。可是,弟弟在父母生病的时候一直都是陪伴在父母身边的那个人,在家里有任何事情的时候,都是顶住的那个人,大学毕业后也是一分钱一分钱交给父母回报父母的那个人。她呢?除了索取,没有付出。

这些都是因为他有两个学习很好的孩子,他要为孩子攒学费。

终因为票源紧张,连硬座票都没买到,我刚要开口让他买晚几天的票,他却笑着说:“车上随便找个地方就能休息了,不会累的。”。到了学校老师和学长热心的带我们办理各项入学手续,老师带我们到了学费收缴处时,父亲停了停,小声的说:“先去下厕所。”。等父亲从洗手间出来后,我才明白,我的学费带的是现金,怕路上丢了,母亲就把钱给缝到了内衣上,难怪平日最爱喝茶的他一路上连水都没怎么喝。

这样的例子举不胜举。女儿们觉得父母重男轻女了,而女儿们何尝不是那个白眼狼?

父亲的木工活做得漂亮。2010年,我在爷爷的小叔我的太爷家看到爸爸离开辽宁之前做的柜子,非常精致。当时98岁(今年已经104岁)的太爷手摸着柜子的棱角和花纹对爸爸的手艺赞不绝口。

跟随着各位学长把我安排妥当后,父亲说:“好好休息一下吧,我回去了。”,因为我执意要去送,他才让我同他上了接送新生的校车,到了火车站,还没等我下车,他下车就往候车室走,然后头也不回地说:“赶紧回去吧!”,我或许是不舍,又或许是不忍,终是没能忍住泪水,呆呆地望着他远去的背影,但我知道的是,父亲也哭了,因为我明明看到他抬起手臂揉眼睛了,不然他不会走的那么急、那么快,声音还略带颤抖。

这天下,没有不爱子女的父母,真的有,10个里面也就那1-2个吧。小时候,我们要什么父母能给的都给,多少父母在孩子生病的时候,10个人就会有10个人选择倾家荡产也要治好孩子。而我们,10个人,有几个人会在父母生病的时候拍着胸膛说:无论如何,都要治好您!

我记得爸爸做过一套淡淡的天蓝色组合家具,衣柜、梳妆台、高低错落,有整体感和设计感。是爸爸设计的,前期和定制的买主沟通好之后就开始制作,买主是一对新婚夫妇。

光阴荏苒,岁月如梭,如今的父亲背已没有原来那么挺直了,我记忆中那一头黑发间也暗生了许多白发,那双矍铄的双眼也渐渐泛起了黄晕,额头上、眼角上也明显有了岁月的刻痕,原来那凸起的啤酒肚也像泄了气的皮球。

当有一天,你要抱怨父母的时候,问问自己,我从小到大,真的爸妈对我有这么的不堪了吗?

整个过程,我有时间就在爸爸身边,看他做活,从最初的原木,到方正的木架,到安上梳妆台的镜面,每一个抽屉,每一个柜门,每一只把手。我记得的一个细节就是,组合柜整体都做好之后,爸爸买了非常精致的掌心那么大的喜字,细致地贴在柜子的柜门上,我在旁边帮他看是否对称。

随着时间的流逝,父母的身体也都大不如前了,去年的九月份,母亲因为中风偏瘫,至今尚未痊愈,一家的大小事情便全都由父亲操持着,原本身体就不好的他,在短短几个月内竟瘦了三十几斤,一米七五的个子一下子显得更加单薄了。

我小时候的愿望之一就是家里也有这样一套组合家具。当然,那时候我家的柜子也是爸爸做的,只是不是现代的组合家具。现在也还在老家的旧屋里。

曾经,为了我们这个家能过的富裕些,父亲卖过水果,打过工;后来,为了让我跟弟弟能出人头地,父母又起早贪黑的经营着自己的小生意;终于熬到我们都毕业工作了,父母却因为劳累身体透支而双双患病,父亲除了要忍受病痛的折磨,还要悉心照料行动不便的母亲。

也因为这个,小时候我会在白纸上设计各种家具,各种不同的组合柜,还在组合柜旁画上绿植,我现在想想,确定当时画的是吊兰,各种大小不同的花盆,垂下来绿色的叶子,朴实、素雅、清逸。

小时候,总以为父亲很凶,所以跟母亲更亲近些,姑姑却总是说你爸爸才最疼你,总是很娇惯你;长大后,才越来越明白女儿是爸爸的贴心小棉袄这句话的含义;工作后,每每给家里打电话,总也喜欢跟爸爸聊聊近况、话话家常。从小到大,从没有跟爸妈说过‘我爱你们’,总觉得很矫情,甚至连一个像样的节日都没能正式的陪他们度过。现在,我只想对含辛茹苦的父亲说:爸爸,我爱你,节日快乐!

我现在都记得自己在组合家具旁画下吊兰时喜悦的心情,我也是现在才明白我的喜悦来自哪里。单独的组合家具没有活力,每每加入吊兰,就让一组柜子有了生气,好像有了人的气息,又好像那就是自己未来的的家。

父亲一个人工作,是家庭经济建设的顶梁柱。我母亲生完我和弟弟之后就不工作了,结婚之前做过临时工作。我母亲高中毕业,拥有当时的最高学历,成绩好,但因身体不是特别好,我的姥姥坚持不让她下乡,因而没有分配正式工作,她下乡的同学有很多做了会计、老师都有,听到这些时,我脑海总会浮现一个做老师的妈妈形象,如果她也下乡,就会被分配到海拉尔,就没有机会遇到我父亲,也就没有我了。

在作为木工的爸爸身边成长,我小小年纪就体会了父母的不易。我印象最深的一件事是,父母半夜11点多了还在木匠铺用电锯拉木头,在工作,我很心疼,我和弟弟熄了灯躺在炕上等爸妈,我对弟弟说:“我们都要好好学习,长大了让爸妈不那么辛苦,过好日子。”这件事一生都不会忘记。

在作为老师的爸爸身上,我看到他的认真负责。因为学校的实践场地和工具有限,他也会带着学生在我家的木匠铺实践,我会听到他的点评。我也记得他请学生们吃饭时不让我上桌时的急切心情,记得饭桌上一个学生唱了周华健的《花心》。

在作为食堂管理员的爸爸身边,我每天会和他一起数饭票,不同颜色的饭票,是塑料材质,具体是一毛、两毛、五毛还是其他面值,我记不清楚,记得绿色、粉色、蓝色、黄色和红色。每天数啊数,数到一百用黄色皮筋捆起来,不到一百的用白色纸条写上具体数字。就像每日功课一样,我和爸爸日复一日,每天数好记录好。这对我而言,乐此不疲。

我是个幸运的孩子,拥有太多来自父母的关怀。父母和我一起生活在北京已五年有余,帮我照顾生活和孩子。我最感恩的是,这五年间,父母的身体都有很多改善,母亲的高血压和父亲的低血压都趋于正常。父亲吃全素,清心寡欲,每天读佛书,念阿弥陀佛,身体经历了一些艰难的自我调理和自愈过程之后,我已经没有担心。

我写完这些,内心充满感激,我看到了我的小时候,我想起了好多已经忘却的记忆,我还要写下去,做一个记录者,记录此生每一个微不足道却也弥足珍贵的足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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